在西方,“婊”字一词首先是被用来侮辱性地贬低他人,尤其是妇女。贝利(Clare Bayley)的文章《婊的历史》一文追溯了“婊子”(“bitch”)一词的历史,其文引述到:“英语语言史学家杰弗里•休斯(Geoffrey Hughes)认为,两者,也就是婊子与母狗之间发生联系是因为古希腊的狩猎之神阿尔忒弥斯(Artemis),她常被描绘为与一群猎犬在一起,有时则是变成了雌性动物。男性至上主义者通过对古希腊和古罗马神话进行比较将女性辱灭式比喻于发情的狗,表现她们有着性邪恶的胸部,并向男性卑躬屈膝。”
而“婊子”一词除了被用来辱骂妇女,含有淫荡和“坚定”之义之外,在古时也曾用来辱骂男人:“尽管这一词本身描述的是一个雌性的动物,然而在黑暗时代末期,它的攻击性的力量在于将其用于男子——而不仅是将它视为一个妇女,而且通过将其等同于雌性动物而进一步使之非人化。”这两种用法的内涵与外延,充分表明厌女心理作为社会整体心态的一部分,为在日常语言领域将丑态事物的女性化提供了依据。男人用在女人身上的难听词语之所以能够长久、大规模、占压倒性优势,根本上是一种从众心理语言学现象,如果不受整体社会发展影响也不会有相应的变化。
贝利还梳理了“婊”一词的发展与女权运动的关系。他认为 “‘婊’一词的使用第一次有影响力的扩散始于1920年,而那一年被认为是美国女性主义运动的另一里程碑’。”“在这一时期的出版物中,‘婊’一词的含义 可归为三类:1、恶毒的或有意的试图伤害;2、难相处的、讨人厌或妨碍;3、在性方面无耻或 极其粗俗。”
“在1984年,美国女性主义学者Freeman发表了界定第二波女性主义运动中的 《婊的宣言》。女性主义者的理想特质和婊子的定义开始匹配起来。女性主义者开始自我界定为婊子,并在社会运动和文本中将此侮辱用语变为一个战斗的口号,并给妇女们传达了一个信号——那些伤害我们的事物可以被改变。妇女曾经被侮辱的所有事情现在都能成为一个目标。”“1996年《婊子杂志》的初次出版, ‘婊’一词逐渐已变得随处可见——书架上、衣服上、食物标签上和大众媒体话语中。成为‘婊’(婊子)不再只限于女性主义者。依靠自己的理念和选择自己所欲的自由保留了下来,但现在婊子们不再是被排斥者。”
“如今,婊对于二十世纪末的女性来说已不再是‘最侮辱人的称呼’。上个世纪二十年代第一波女性主义运动已为其正名;接着第二波女性主义运动遭到了批评并自称为婊子;第三波女性主义运动将其发扬光大、普及到全世界。”“婊”作为一种符号、一种言说,其所表征的社会性别秩序与性存在、社会宏观语境息息相关。佩特曼(Pateman)认为自由民主国家的社会契约实质上是“一个性的、也是社会的契约;它是性的契约,因为它是父权制的—也就是说契约建立的是男人高于女人的政治权利;它是性的契约,还因为它建立了男人拥有女人身体的秩序”。
在此语境中国家的合法性建立在其对男性公民自然权利的保护之上,而这种自然权利被理解为包括拥有女人身体的权利。米尔斯 (Mills)和普瓦(Puwae)指出社会契约是社会性别化的,也是种族化的。而阶级作为与社会性别、种族并行的、社会结构化的重要权力范畴,对社会契约的形成持续、深刻地产生影响。
西方世界里的“婊”文化
西方世界里的“婊”文化